我是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杜继锋，执业二十年、做合伙人十几年。从今天起，我开一个聊天节目——「杜律聊 AI」。我作为二十年老律师，和我团队里的每一个人，每时每刻都在用 AI 协助工作。我切切实实感受到：AI 完全可以改变律师这个职业。今天谁不用 AI，谁就会落后，这不是说假话。
下面，我讲三个故事，说说我们团队现在走到哪一步了。
一、二十年前的一个笑话
二十年前，我刚从法学院毕业、刚开始做律师的时候，年轻律师圈里传着这样一个笑话。
我们有一位”律政佳人”师姐，办案能力强、文笔也好。她的合伙人老板，是个极其挑剔的人。有一次，老板把她叫去，安排她写一份法律文书，噼里啪啦一通交代，让她执笔。师姐费心费力写出第一稿，交上去，被一顿狂训——这里写得不好、那里写得不好，打回去改。改了第二稿，又被狂训一顿：你词不达意，你是律师吗，你懂不懂案子？
好在，师姐这份稿子改到第四稿、第五稿的时候，终于成了，被老板大加赞赏，说这文件写得真好。
这时候，师姐不满了。她顶了老板一句：
“你看看咱们现在定稿的这一稿，它不就是第一稿吗？你让我一通瞎改，改来改去，回到了第一稿。”
这个笑话，在过去十多年里，是我们小圈子里常谈起的。但放到今天的 AI 时代，我想说：这样的笑话，不会再发生了。
二、现在：我们不写文书了，我们只做一件事
为什么不会再发生？因为今年有了 AI 的帮助，我们团队——包括我自己和每一个成员——都不再写法律文书了。
你可能要问：律师都不写文书了，你们上班都干啥？起诉状、答辩状、给法官的信、给客户的汇报，都不写了，你吹牛吧？
有这种疑问的朋友，先别走。我告诉你们：真的是这样。我们律师团队的作业模式，改变了。
我们现在每天上班，大家聚在一块，喝茶、喝咖啡，干一件事——讨论、头脑风暴。
为什么敢这么干？道理很简单：
第一，虽然我们国家是成文法国家，法条写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，但不同的律师，对同一条法条的适用，看法就是不一样—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、有没有限制条件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解。
第二，一份证据材料，比如客户签的合同，团队每个成员都在阅卷，但不同的人对里面某一条款的理解，认识就是不一样。
所以，我们团队的工作方法就变成了：大家一块聊天、一块辩论。在我这里，别把我当”后顾之人”，我也不会觉得你是小年轻——在法律面前、在证据材料的理解面前，团队成员是平等的。我们鼓励争论、质疑，甚至”吵架”。
当然，也要讲规则。有人先发言，别人不打断，他先说个一二三四，让人家说完；然后你说你的一二三四，他说他的一二三四，这是第一轮。第二轮，允许你听了别人的观点之后，把自己的观点改一改——你原来的一二三四，可能改成一二四了。
讨论进入挑战环节的时候，我会发问：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？你第一条观点的法律依据是什么？事实证据在哪？——因为在我们国家，就是以法律为准绳、以事实为根据。
好，等讨论形成一个”一二三四五”的共识之后，重点来了：我们口头、语音地告诉 AI，让它去成文。 不用打字，直接说——“给我写一份起诉状”“写一份给法官的信”“写一份给客户的工作联络函”，把我们要表达的一二三四五告诉它。
啪，AI 就生成了。你想让它写得严厉一点，它就严厉一点；想让它商业礼仪、客气一点，它就客气一点；想翻译成英文、西班牙文，都可以。
所以我现在告诉那些想来我们团队实习的年轻人：诉讼要的是想法，不需要你过来”滥竽充数”地写。 我们希望你能挑战权威、有自己的想法，对法律原则、法律规则的运用，包括事实陈述，都要有自己的理解。
三、一场真实的胜诉
前不久，我们团队胜诉了一个案子，我想拿它说说 AI 到底怎么帮上忙。
这个案子，法官排在上午 11 点开庭。开庭那天，我们团队四个人，早上 9 点就都到会议室了。到会议室干什么？讨论。
因为这次已经是第三次开庭了，我们感觉，法院可能就是走个过场——双方证据材料早就都提交了，法官清楚、对方律师也清楚，底牌都很明确。但我们团队不这么想，我们一定要赢。
大家就坐下来聊：为什么今天又开庭？法官和合议庭会问我们什么问题？对方律师会怎么表达？聊着聊着，我们形成了一二三四五、五条我们认为最重要的观点。
然后，我们口头告诉 AI，啪，就生成了律师代理意见。大家把它投到大屏幕上看，讨论之后，觉得其中有一条要先藏起来、不说了，删掉；有一条要重点突击一下，影响一下法官和合议庭的想法。
改定之后，让 AI 调出一个漂亮的格式，打印在我们律所的信头纸上。我就带着它去开庭了。
开庭果然有点像走过场，法官说：“各位代理人，咱们的案子第三次开庭了，证据材料都充分提交和表达了，今天要是没什么新的事情，我就一切从简了。”
我说：“我们律师团队要补充几个小问题，想再强调一下。”
于是，我照着那份书面材料，严谨地发言。律师出庭，有时候就像一场演出，剧本早就彩排好了，但还要根据现场局势，拿捏重点和非重点。我噼里啪啦一通输出——现在法院都是语音记录了，我的话全显示在笔录里。我后来签字的时候一看，我要跟合议庭报告的关键的话，都在。
回去复盘这个案子，我们的判断是：在一个蛮有争议的案子里，双方过错互相交织、没有谁绝对对、也没有谁绝对错的情况下，头脑风暴 + 让 AI 协助成文，实际上起到了不错的效果。
四、用 AI，分几个层级
最后，大家可能要关心：你们律师团队，到底是怎么用 AI 的？
我先把话说透：我们绝不是打开一个 AI、问一个问题、然后把浏览器一关，问题就没了——那不叫会用 AI。
我们在做的事，是”调教”自己的法律知识技能数据库。
我们用了一套系统：自己研究案件，研究法规、法条、技能，研究各个法律之间的优先权；再总结案件中的共性特点——到底是违约责任、还是合同无效、还是合同有效；然后把案件的事实部分和法律部分，统一地变成我们自己团队的数据库。回头让 AI 输出的时候，不是让 AI 去用网上的那些东西，而是让 AI 直接读我们自己的数据库，再给出答案。
用 AI，是有层级的。如果你还停留在”上去问一句、它答一句、你一关就没了”的水平，那叫零应用水平，不叫会用 AI。我们团队的第一层级，是建立数据库、让它跟我们”对话”；而现在，我们已经前进到第二层级了。
大家可以去看看我的朋友圈，我有几个产品，比如「先锋 AI 问答」。我可以负责任地说：我线上那些产品，一定很强很强；而我们律师团队内部用的水平，比它还要再高一点——因为团队内部，还叠加了真实的案件事实、头脑风暴和争论的成果。
五、从今天起，开始用 AI
说到这儿，必须收尾了。我不知道有没有达到我的目标，也感谢竟然听了十八分钟、听到现在的朋友们。
我真的希望，每一个人——无论老幼——都立即开始用 AI。
你在用 AI 上有什么想法，可以给我留言。如果你是律师同仁、职场人士、同学、小白，想更进一步了解我们律师团队怎么用 AI 的，也可以约我们，见面聊。在保证不泄密、保证安全的前提下，我会多分享我自己用 AI 的想法。
我在微信里，给我的 AI 起了个名字，叫「战神」。它真的像神一样。
我也希望大家，都赶快用起来。
